蝙超贺年Day.32 月光仙子(Ⅰ) 古希腊AU NC17

玫瑰雨蛙δ:

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于皮格马利翁的神话传说,我对剧情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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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拥住布鲁斯,将湿润的红唇送上去,泪光迷离的蓝眼睛里有繁星坠落。他向这个凡人献出自己纯洁的身体,献上自己热忱又满怀爱意的灵魂,如同在烈焰中炫羽的孔雀,华美、热烈而悲情。



那曾是荆棘枝条上还能开出粉色花朵的日子,那曾是地上的芸芸众生还能能够透过罅隙看见光与神明的久远时光。


布鲁斯跑进神庙的后花园,女佣在他身后呼喊着。韦恩家的小小少爷回过头,向那焦急的少女做了个调皮的鬼脸,又在女佣威胁着要把阿福叫过来时加快了步伐,穿着礼服的小小身影消失在茂密的玫瑰花和香桃木织成的茂密围幔之后。


今天是万众欢腾的酒神祭,他的父母身为城邦里德高望重的贵族,必定要全程出席盛宴,而趁着这个机会,他们的孩子则在人群簇拥的华丽衣袍的掩盖下,飞速溜出了广场。


巍峨圣殿之后的花园在此时分外僻静,节日欢乐的喧腾仍从身后飘来,布鲁斯绕过祭坛和柱廊、凉亭和座椅,继续往茂密的拱形林荫道里跑去。一阵带着月桂花香气的微风吹拂着布鲁斯稚嫩的小脸,隐隐约约的旋律飘过来,温柔而美妙,像仙女的絮语。


布鲁斯钻进未经修剪的灌木,一心追随着乐声的方向,早已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辩识出来了,那是克里特琴的乐声,悠长、空灵而飘渺,蕴含着一丝温柔的悲伤。


是谁能弹奏出这么美妙的音乐?连王宫里的御用乐师都无法达到这个境界。若隐若现的旋律吸引着他、诱惑着他,让他按耐不住好奇,就如一缕帘幕后的香雾。


最后,他一脚踏进了冰凉的溪水,溅起无数水花,华美的礼服下摆湿透了,布鲁斯也猛然回神。他来不及抢救自己湿淋淋的礼服和鞋履,抬眼因眼前的景象惊讶到无法行动,只能愚蠢地张着嘴呆呆地看着。


那是一个仙子,布鲁斯在神话里听说过的,居住在山林水泽中的仙子。走入深山的牧羊人和猎人们口耳相传,如果足够幸运,你能在月光下看见仙子们的嬉戏。


布鲁斯显然属于那种极度幸运的了,他看见了一个“他”,一个黑发的纳西瑟斯,一朵静静盛开在溪水之畔的水仙花,安静,端庄而美丽。


仙子坐在溪水畔的一块光滑的浅碧色巨石上,轻薄的白纱披着他雪白的肌肤,半边圆润的、乳色的左肩露出来。他手持一把淡金色的克里特琴,修长的五指在琴弦上翻飞弹拨,金色的旋律从指尖缓缓溢出。


布鲁斯凝视着那绝美的侧影,那时年幼的心中只有被纯粹的美引起的仰慕与震撼。他一不留神,身体太过前倾,手中抓着的用以支撑的红豆杉树枝被“咔嚓”一声折断。


仙子被吓到一样停下了弹奏,疑惑地转过头来,那一瞬间藏身在灌木里的布鲁斯对上了仙子的蓝眼睛,他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在传说里,这些仙子都像琴弦上的蝴蝶,一旦被凡人的声息惊扰,就会飞快隐去,只留一缕香风。


“谁在这里?”出乎意料,这个仙子轻轻放下克里特琴,向布鲁斯的藏身之处走来。有一瞬间布鲁斯只能盯着那不断飘动的白纱下摆……噢,那纤细的脚踝上还戴着几个金色的足环。


见状,布鲁斯也不再遮掩。他扯下打湿的、碍事的披肩,身手敏捷地跳出来,稳稳落地。


仙子看上去也有点惊讶。噢,这是一个人类的孩子,一个哥谭城邦里年幼的贵族。


“你没有去参加今天的酒神祭?”仙子弯下腰,声音低沉而美妙,像琴弦上缓缓流淌的音符。


“我溜出来了,”布鲁斯摊手,能和一个活生生的美丽仙子说说话,这真是从未经历过的奇遇,“每年都一样。人们聚在一起闹腾的时候太吵了,而且我也不想看那些小女孩一个个花枝招展地往我身边凑。瑞秋除外,她是个很理智很可靠的伙伴。”


仙子看到布鲁斯年幼的小脸上出现这种酷酷的表情,忍俊不禁。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蓝眼睛比爱琴海的宝石还要流光溢彩。


“我叫布鲁斯•韦恩,是韦恩家族的独子。”布鲁斯忍不住向仙子自报家门——反正是仙子,又不会伤害他,而且遇见的人类对于这些山林仙子来说,不过是一瞬即逝、偶尔噼啪作响的火花,自己只是忍不住向永恒的存在寄托一个微不足道的姓名。


“我是卡尔-艾尔,是奥林匹斯山的神使,”那仙子温柔地微笑,竟然也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我经常往来于人间和神界之间,很高兴认识你,布鲁斯。”


“神使……你能看到人间发生的一切吗?”布鲁斯好奇地问道。


“不,只有众神之父能知悉全局。”仙子调皮地眨眼,“但当我们挂念某个人的时候,我们也就能看到他的一生。”


奥林匹斯山上永生的仙子爱上了凡间的英雄,她用一生的泪水与爱意守护,最终在爱人死亡之际,因心碎和孤独而灵魂消散在天地间。


这是布鲁斯突然想到的悲伤传说。他想起卡尔琴声里的一缕忧思,想也没想就开口问道,“那你有挂念的人了吗?在人间?”


“我……”


卡尔开口,丰润的双唇呈现出犹豫的弧度,就在这时——


“布鲁斯少爷!”


韦恩家的小王子变了脸色,那是他的管家阿福。


“卡……卡尔,我——对不起,我的管家来找我了……”


卡尔-艾尔已经了然,他摘下一条月桂树枝,灵巧地编成一个花环,然后轻柔地将它戴在哥谭小王子的头上,幽香从仙子身上传来,柔软而包容。


“布鲁斯•韦恩,我祝福你今后能健康快乐,我祝愿你成为一个爱琴海诸岛都敬重的英雄。”仙子俯下身,两瓣柔嫩的嘴唇印在布鲁斯光洁的额头上,温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你……”布鲁斯的心脏不知为何开始砰砰狂跳。


“再见,布鲁斯。”一吻过后,他消失在布鲁斯的视野里,仙子的芳踪无处可寻。


“布鲁斯少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身后,阿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本来语调里有些责备,在看见布鲁斯湿透的鞋子和衣裳时,便只有了爱护和关切。


“抱歉,阿福。我太贪玩了。”布鲁斯摸摸自己额头上那一小块被吻过的皮肤,语调有些苦恼,被阿福理解成了自责。


“没事的,小少爷,”管家牵起他,“我们回家,夫人和老爷都在等着你呢。”



政坛倾覆。


哥谭城发生了一场血雨腥风的政变。在任的国王遭到暗算,布鲁斯的双亲也在混乱中遭遇厄运,满城风雨,韦恩家一下子只剩下一位独子和管家。


布鲁斯•韦恩的童年被硬生生掐断,权力漩涡的血腥风暴让他几乎失去了珍视的一切,只留下两件染血的华服和几颗爱琴海的珍珠。


一段时间后,他辞别一夜苍老的阿福,披着一件黑色斗篷,隐姓埋名,只身一人跋涉到斯巴达城邦的军营里接受严苛之至的体能训练,多年之后,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酷的英俊男人带着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回到了哥谭城邦,回到了几近荒废的韦恩大宅。


没有人能想象他经历了什么。


被外界传言已经夭折的布鲁斯•韦恩重新出现在哥谭人面前,两年后,他以雷霆手段终结了哥谭长达二十余年的混乱无主状态。旧日的国王血脉已然断结,唯一可能的继承人流亡海外不知所踪,因此布鲁斯•韦恩登上了王位,试图将哥谭变得更好——然而和平只是表象,动荡的余孽和阴谋仍在暗处伺机而动。


在加冕仪式的那一天,阿福眼中含泪,布鲁斯面容毫无波澜。


二十余年后重新站在这个神庙面前,所有的东西都不一样了。因战火的摧残,巍峨的神圣建筑已经有多处损毁,那美丽静谧的后花园也已是一片颓败之地,荒芜而无人问津。断壁残垣散落在被战火熏黑的台阶下,雅典娜神像伸展开的翅膀断裂,埋没在生生不息的及膝荒草里,枭目女神*的头颅侧向一旁,智慧的浅灰色双眸无声地注视着蓝天。


但圣火重燃,那偷盗自奥林匹斯山的不灭火种再度在神庙前的白色圣坛里点燃,那象征着希望的火柱直冲天际,仿佛有金色的人影在其中舞动。


卡尔……


『当我们挂念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就能看到他的一生。』


在那些最黑暗的时刻,布鲁斯曾质疑过抗争命运的意义。地面战乱频繁,全能的众神为何不加以干预?天堂是否真的会投射下希望的光,涤净人间的罪恶?我所做的一切,是否只如西绪福斯的无用徒劳,日复一日陷在循环里,却无法根除人类心底的恶,抹不平哥谭角落里所有脓水泛滥的伤疤?


然后是心底闪烁的微光,偶尔在最深沉的梦里造访的意象:一个从未枯萎的月桂花环,林中溪水畔弹着克里特琴的仙子,一个柔软而芬芳的吻。


他没能得到快乐的一生,布鲁斯的人生自八岁那年被彻底改写,但他确实成为了被爱琴海诸岛所敬重的英雄。


在登上王位后的一段时间内,布鲁斯仍然专注于平息战乱、与民休息,忽视了所有有意无意靠近他的妙龄女性。在孤独的夜间,在年轻的欲望得不到平息时,他回忆起那个林中的景象,那个曼妙的身体,犹豫地将手伸进衣袍——这是可耻的,他告诫自己。但一回生二回熟,他最后竟能接受自己对着林中仙子卡尔-艾尔意Ⅰ淫的事实了。


也许,也许卡尔根本不记得他了,更遑论得知他现在的所作所为。



哥谭城外百里的山脉盛产最优质的雪花石,洁白无瑕,如同仙子光洁的皮肤。


建筑师们提议用这些石料修补神庙的损坏处,并重新雕刻被毁坏的众神像。


布鲁斯留了私心,他让石匠将阿芙洛狄忒的脸庞雕刻成玛莎•韦恩的模样——神的面容是不可揣测的,而他的慈爱而美丽的母亲,那就是布鲁斯痛苦的内心所能翻倒出的全部珍珠。


即使这样,爱神也不会保佑他。没有一个凡间女子的内心坚强到能理解、包容并支撑他心底所有的伤痛,她们不能接受完整的、真正的布鲁斯•韦恩。她们不能了解这些,也不需要受到伤害。


将十二主神的雕像修复完全后,还剩下一部分石料,正好够雕琢一个人像。


布鲁斯犹豫了一下,先让那块剩余的石料堆放在了神庙的爱奥尼亚式巨柱之下。



布鲁斯国王再次镇压了阿卡姆的叛乱,他策马精疲力尽地回到哥谭城中央,却没有径直回到皇宫。


这一夜下了暴雨,电闪雷鸣,坚硬而冰冷的雨滴在狂风的吹动下斜斜地刺下来,仿佛玻璃做成的匕首,织成一袭铺天盖地的帘幕。


他翻身下马,血迹顺着被打湿的斗篷流下来。布鲁斯脱下斗篷,赤足走进夜间空旷而肃穆的神庙。坚厚的石柱从阴影里升起,仿佛年代久远的参天巨树。


这位伤痕累累的国王停在神庙尽头,宙斯威严的巨像端坐在主殿中央,那是一块直接在神庙后壁上凿出的巍峨巨作。但布鲁斯没有看向众神之父,他将视线转向爱神阿芙洛狄忒。


母亲凝视着他,石像深邃的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慈悲的错觉。


“爱神,”布鲁斯向她迈过去,地面冰冷,“我向您请求,赐予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他在各种艰难困苦中攀爬,向往得到水仙花,却只看到晦暗的颜色;驻留在狂乱的人生图景中,却不曾被抛弃,虽然遍体鳞伤,却不打算放弃挣扎。


“请赐予我一个真正爱我全部的人。我会爱护他,珍惜他,永生永世,直至死亡。”


不知是否是光影错觉,阿芙洛狄忒的眉宇波动了一下。


这时,一阵闪电刺眼的白光轰然撕裂黑暗的天幕,同时,神庙的暗影幢幢之间,一阵由轻至响、交叠缠绕的飘渺旋律紧紧揪住了布鲁斯的心,让他瞳孔收缩,僵硬地一寸寸转过头——


那是林中仙子卡尔-艾尔在溪水畔弹奏的音乐,空灵悠远,带着一缕温柔的悲伤。


他猛然转身,却只看见一片虚空。闪电的白光照在廊柱之下的那一整块雪花石上。


布鲁斯•韦恩顿悟。



也许他会错了意,布鲁斯•韦恩太过奢望。


他寻遍人间得不到此生挚爱,只因多年前埋下的种子不知在何时生根发芽、悄然滋长。


他爱上了山林水泽间的仙子,妄图以人类何其短暂的光阴与诞生于奥林匹斯山上的神使比肩。


因此,他只能一生厮守一个雪花石雕成的幻象,一个天上投在人间的影子。


布鲁斯没日没夜地工作。


那一整块完美的、一点瑕疵都没有的石料被他锁在卧室里,白日奔忙、斡旋、从政,晚上他点燃卧室墙壁上的香膏火烛,在昏黄的光线下不眠不休地雕画他梦中的爱人。


那些曲线在他的工具刀下自然流淌,那深邃的眉眼、曼妙的嘴唇和挺翘的鼻尖仿佛不经思索就自然成型了。


他本是不善艺术的,但这块雪花石在他手下仿佛有了生命力,不是他将仙子从石头里刻画出来,相反,这整个过程像是一个美少年从崩裂的石头外壳里自然浮现,比例完美的身体上,一层白纱若隐若现。


最后,他在美少年的脚下和身侧雕琢了一株月桂树。拥有着卡尔-艾尔面容的绝美石像右手轻拈一株爱神花,左手搭在月桂树上,美轮美奂的脸庞含情带笑,舒展的姿态将身体的曲线展露在人面前。


布鲁斯疲惫地扔下雕刻工具,眼中布满血丝,虚脱地跌坐在地上。这一个月的工程如梦似幻,他在触碰这些石料时几乎没能产生什么记忆——一切都是在循着梦境游离,现在大功告成,他的梦终究醒了。


但他得到了一个爱人,石头中诞生的爱人,栩栩如生,曼妙优雅。


“克拉克……”这国王呓语着,仿佛在遵照阿芙洛狄忒牵着的那根金线,吐露出一个发音简单的、可爱的名字。


他轻轻摩挲着石像美少年精巧的面庞,“你就叫克拉克了。”



他将美丽的雕像摆放在卧室,除了阿福无人知晓。多数时候,他仍是满身倦意地回来,倒在床上陷入沉眠。还有的时候,他会向雕像诉说自己的心事、最近遇到的危局。


那些龌龊的、冲动的欲望仍然存在,布鲁斯有时看着光洁的、玉石般的克拉克,不明白当时自己是在怎样一种命运的指引下雕刻出这样的杰作——克拉克的神情是卡尔-艾尔没有向他展露过的,卡尔是永生的仙子,端庄沉静,高不可及,而克拉克眼角眉梢带着娇俏的笑意,丰润的嘴唇勾起令人心痒的弧度,是他布鲁斯韦恩的爱人。


渐渐的,一些朦胧而香艳的片段开始出现在他的梦境里,一具温热柔软的躯体贴上来,一双玉臂搂住他的脖颈,一团丝绸般的火热紧致包裹着他……早过了青春期的布鲁斯韦恩开始梦遗,然后在滚烫的温度里惊醒,看着月光下克拉克雪白的玉体,喉咙发干无声吞咽。


而他的石雕爱人永远笑得娇媚可爱,在必要的时候,带上点挑衅的意味,如同因天人永隔而有恃无恐,如同河畔这头的布鲁斯永远无法追逐那彼岸盛开的水仙花。


那是一种征兆,阿芙洛狄忒牵动早已绑定的丝线,催促着命运的发展。


布鲁斯等待着。


直到某一天,海崖刮来的风猛然吹开绣金的帷幔,香炉里的火苗像灵蛇一样窜进钻出,夜巡而归的布鲁斯推开卧室的门,他珍之如至宝的雪花石雕不知所踪,只剩地上掉落的月桂花环。


娇艳欲滴的、沾着水露的月桂花。


他屏住呼吸拉开床幔。


TBC


雨蛙的肉文脑洞:http://sturr.lofter.com/post/1e2c3813_1268d1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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