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会(下)

白玉菇:





克拉克是被蝙蝠侠推进直升机的,他的脑袋还有点发蒙。


“你等一下飞上去的时候,可以拍一张照片。”听到蝙蝠侠这样说着,克拉克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直升机从天台起飞的时候,流动的空气形成狂风穿过机舱,他终于清醒了一点,克拉克稳了稳身形,举起手机为下方的蝙蝠侠拍了一张照片,十分之帅气装逼做作,拍完之后一看觉得还挺满意,这样想想好像蝙蝠侠是自己男友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委屈的地方,但克拉克还是不能马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他抱了一点侥幸心理,万一是他听错了呢?


虽然他从来没有去听过蝙蝠侠的心跳声,虽然他每天都要听听布鲁斯的心跳声。


但是万一他就是听错了呢?


直升机平稳地将克拉克送到了韦恩庄园的草坪上,克拉克远远的就看到阿福在门口等着他,他上前第一句就问布鲁斯的情况。


“布鲁斯回来了吗?他有没有和你说?”


“暂时没有,肯特先生,”阿福回答道:“他还要处理别的事。”


克拉克沉默了,管家继续道:“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不用担心。”


克拉克只有跟着阿福走进庄园,有些事情他不好直问,比如说布鲁斯到底是不是蝙蝠侠?他看着这位年事已高但却依旧身强体壮的老者的背影,严重怀疑他很有可能会说出“抱歉,既然这个秘密被你发现了,那我就只好杀人灭口了”这种话。


但管家只是贴心地为克拉克端上一杯咖啡,“请问现在几点了?”克拉克在接过咖啡的时候问了一句。


“现在是——11:45,”管家掏出一块精美的怀表:“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谢谢。”克拉克捧着咖啡勉强笑了笑,阿福点点头,转身走了。


现在又只剩克拉克一个人在这里了,他有些急躁,希望布鲁斯能赶快回来,他很矛盾,不确定自己交往了三个月的男友到底是不是与自己共事了好几年的同事,或许可以当面问问他,这可能不是个好决定,但克拉克实在不想像这样一个人憋在心里胡思乱想,只不过……克拉克撑着额头,他觉得这个决定光是在脑袋里想一遍就已经十分的不靠谱了,他有没有勇气付诸行动又是另一回事了。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克拉克再次动用了超级听力,他没有去找管家的去向,而是回到了韦恩大厦,那个会场安静多了,听上去蝙蝠侠已经把事情都解决了,他直接去找那个熟悉的心跳,马上就听到蝙蝠侠与戈登警长联系的通话,克拉克无意偷听,也不在乎谈话的内容,但是接下来,蝙蝠侠结束通话之后,克拉克就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阿福,他在对蝙蝠侠说话,每一个字克拉克都能听得很清楚。


他说:“老爷,肯特先生刚刚问起你了,结束之后赶快回来吧。”


蝙蝠侠回了一句:“嗯。”




…………




…………............




完了,实锤了。




克拉克一口把咖啡全部闷到肚子里,决定接下来都不再用超级听力这个超能力了。他的脑袋费力地转动着。所有细节都对在了一起,没别的可能了,布鲁斯就是蝙蝠侠。


我跟蝙蝠侠谈了三个月的恋爱。克拉克埋在咖啡杯里得出了这个结论,简直想以头抢地,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而且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起了自己几天前在报纸上看到的一篇文章,说千万不要找蝙蝠侠做男友,因为他太冷酷,不幽默,又是个控制狂,和他在一起可能要每夜独守空房,也不要找超人做男友,因为他很喜欢地球,愿意跟你交往可能只是因为你是个地球人而已,小女生最容易因为这种人心碎了。克拉克现在想告诉写那篇文章的人,放心吧,这两个人同归于尽了,不会出来祸害别人了。


他抱着空杯子心情复杂地坐在沙发上,他确实十分震惊,但克拉克是谁啊,他很快接受了现实,现在回头一想还觉得十分有道理,一旦在蝙蝠侠和布鲁斯之间画上等号,很多事就说得通了,蝙蝠侠也是什么东西都喜欢定制的,他简直恨不得身上所有装备都是蝙蝠形状的,他的装备也十分丰富,几乎涵盖了各个领域,从蝙蝠镖到蝙蝠车,看上去全都制作精良,价值不菲,也就只有哥谭首富能承担的起这么大额度的损耗费和保养费了。


震惊过后克拉克还有点沾沾自喜,他已经发现布鲁斯是蝙蝠侠了,然而布鲁斯竟然还没有发现自己是超人,啧啧,顾问的大脑也没有那么灵光嘛。


窗外突然亮了起来,克拉克扭头去看,是直升飞机正在外面的草坪降落,布鲁斯穿着他在慈善晚会上的那套西装,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顶着风往庄园内走来,克拉克知道他是为了在自己面前掩盖秘密身份才特意坐的直升机,他看着布鲁斯越走越近,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决定不跟布鲁斯说自己知道他是蝙蝠侠,也不向布鲁斯坦白自己的秘密身份,他很好奇布鲁斯到底会花多长时间才能发现自己是超人,克拉克猜想着,他发现自己的男友其实是超人后会有什么反应?


呵呵,我可是吓得不轻,你也别想逃。


这样一想克拉克突然期待了起来,他起身的时候还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阿福没有出现,可能是克拉克在的缘故,但克拉克总觉得阿福应该是正在蝙蝠洞帮布鲁斯进行最后的扫尾工作,于是他独自去迎接布鲁斯,布鲁斯在门口就紧紧地抱住了他:“没事吧?”


我有没有事你还不清楚吗?克拉克忍不住在心里调侃,同时赞叹了一下布鲁斯的演技之炉火纯青,但嘴上还是很深情的:“我没事,你怎么样?”


“没事,”布鲁斯带着克拉克往屋内走:“你见到蝙蝠侠了吗?”


 


嗯?


 


克拉克心里疑惑了一声,没见过还有自己往枪口上撞的,行,反正是你先提的。


 


“见到了,”克拉克说:“真奇怪,他竟然能打开那个房间的门。”


“……”


“他还让我给他拍照呢,挺热情的,”克拉克幽幽道:“不过我记得好像我只跟你说过我要拍蝙蝠侠吧?”


“……”


“话说你到底去干嘛了?”


“.…..”


克拉克冷冷地看着布鲁斯的侧脸,装,接着装,脸上这么镇定,心里其实已经慌得不行了吧?我倒要看看你那侦探般的大脑能想出什么完美的借口把这事搪塞过去。


克拉克把布鲁斯留在客厅,让他一个人冷静地思考一下,他去冲了一杯咖啡,递给布鲁斯:“嗯?”


“……”布鲁斯啜了一口咖啡,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怎么突然叹气了,你不会是想坦白吧?


克拉克慌了,别啊,还等着你的表演呢。


克拉克不敢追问,怕问多了布鲁斯直接就招了,那他也没有理由再把自己的秘密身份藏着掖着了。


那不就没机会看到布鲁斯发现自己是超人时的震惊表情(如果有的话)吗?绝对不行。


布鲁斯又喝了一大口咖啡,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不是赞助了正义联盟了吗,帮他们报销战损……你知道。”


“我知道,”克拉克说:“好像那个超人的战损每次都是最高。”


布鲁斯抿了抿唇,跟他在联盟会议上提起这件事时的表情如出一辙,克拉克在心里偷笑。


“因为这件事我跟蝙蝠侠见过一两次面。”


“呦,”克拉克拍了一下布鲁斯的肩膀:“你俩挺熟啊。”


“只是见过一两次面而已。”


是,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见的,克拉克在心里说。


“我当时从房间里出来以后是要去一趟我的办公室,你知道,当时这么混乱,得防止有什么人趁火打劫不是?我得去把机密文件都锁好……刚好就遇到他了,我问他能不能帮我把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顺便说了一句你想拍一张他的照片,没想到他还真愿意让你拍。”


布鲁斯停顿了一下,又灌了一口咖啡,杯中已经见底了,克拉克看他那个样子,脑中突然想到小时候学校里那些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的样子,战战兢兢又字斟句酌。


蝙蝠侠啊蝙蝠侠,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克拉克简直要发出惊天爆笑,但是不行,他要忍住。


“至于他是怎么打开那扇门的……”布鲁斯又接着说,克拉克马上调整表情,“我就不清楚了,他是蝙蝠侠啊,谁知道他有什么能耐……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赞助正义联盟,这个就不用写进你的报道里了。”


“嗯。”克拉克严肃地点点头,不愧是联盟的顾问,这个借口可以,我接受。


他把话题转向别处:“没事,我就随便问问,既然你已经安全回来了,那我就回酒店了。”


那边刚放松下来的布鲁斯又绷了起来,好像听到什么世纪玩笑:“回酒店?现在都几点了?”


“应该快1点了,我得抓紧时间了。”克拉克一脸理所当然。


布鲁斯马上抓住克拉克的手臂:“你等等,我们刚刚经历这么惊险的生死关头,你现在就不想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你还想做什么?你不用去夜巡?你很闲?


克拉克挑起眉毛看布鲁斯,布鲁斯也眯着眼睛看克拉克,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地看了对方一会儿,布鲁斯决定使出杀手锏。


他一把抱住克拉克,颇有一种“你要走就把我一起带走”的势头,克拉克被抱住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那股压在肩膀上的力量,和轻轻搔在下巴处的布鲁斯的头发。


“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吧。”布鲁斯的声音从克拉克脖子处闷闷地传来。


这要是换在以前,克拉克不知道布鲁斯的真实身份的时候,克拉克早就高高兴兴地留下来了,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简直想就这样把布鲁斯那抵在他肩膀上并且有着往胸部磨蹭趋势的脑袋捧起来对他大喊你可是蝙蝠侠啊!没有你这么玩忽职守的,给我夜巡去!


 


天啊,他简直可以因此获得一个“最佳超级英雄家属奖”。


 


谢谢大家的认可,谢谢,克拉克快被自己给感动了。没关系,我一个人受点委屈没什么,不能让哥谭人民继续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克拉克推了推布鲁斯。


布鲁斯没反应


“别磨蹭了,再磨蹭天该亮了。”


克拉克暗示布鲁斯。


你想清楚,再拖下去你今天的夜巡就泡汤了。


布鲁斯没反应。


“我今晚回去把稿子写出来,”


克拉克跟布鲁斯讲条件。


“然后明天一早马上过来,到时候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布鲁斯有些动摇。


“你说的?”他终于说。


“嗯,我说的。”克拉克默默咽下眼泪,他有预感明天会过得很不轻松,不过他不后悔,只要布鲁斯今晚好好夜巡,他的牺牲就都值了。


 


快,把明年的“最佳超级英雄家属奖”也颁给克拉克。


 


————————————————————————


 


克拉克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2点了,他很兴奋,毫无睡意,马上就开始写新闻稿。虽然布鲁斯发了邮件,让佩里给克拉克放了三天假,电话里佩里的声音可不友善:“把工作做完了再玩,别去哥谭疯了三天回来什么都没给我……对了,布鲁斯·韦恩跟你到底什么关系?”克拉克当时傻笑了两声就赶快把电话挂了。


这次慈善晚会受到突然袭击,肯定会有很多媒体会争相报道,克拉克要抓紧时间,还好超人不怎么依赖睡眠,只要晒晒明天的太阳就能恢复。


……如果明天哥谭不是阴天的话。


写到一半,克拉克好像想到什么,他掏出手机,翻到刚刚拍的那张照片,蝙蝠侠站在韦恩大厦的天台上,披风因为直升机起飞时带起的气流而肆意腾飞,与夜色融为一体。要是在以前,克拉克只会哼一声,也就这样吧,可是现在一想到是布鲁斯站在这里,他就莫名觉得……


好帅啊。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克拉克又欣赏了一会儿照片,终于恋恋不舍地继续码字,慈善晚会,拍卖会场,突发状况,激光,冰碴,吊灯,蝙蝠侠……克拉克当然没有讲到布鲁斯,他明白布鲁斯这个身份对蝙蝠侠有多重要,就像克拉克之于超人。


所以……克拉克把新闻稿检查修改了几遍,发到了佩里的邮箱里,现在是凌晨5点左右,他没有急着补觉,而是开始考虑别的事情。


他看了看日历,记下了今天的日子。


所以今天是克拉克发现布鲁斯是蝙蝠侠的第一天,他倒要看看布鲁斯会比他迟多久才能发现自己是超人。


克拉克激动地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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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布鲁斯:克拉克。


克拉克:什么事?


布鲁斯:你是超人。


克拉克:你什……你怎么知道的?


布鲁斯:上次那场慈善晚会,我查监控的时候看到你扔吊灯了。


克拉克:…………


布鲁斯:我刚开始也不确定,又做了一点小调查才来跟你说的。


克拉克:…………


布鲁斯:你不要气馁,其实你的伪装已经很完美了,可是谁让我看到了监控呢?已经销毁了。


克拉克:你终于发现了啊。


布鲁斯:?


克拉克: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你是蝙蝠侠了。


布鲁斯:???


克拉克:你不要气馁,其实你的伪装已经很完美了,可是谁让我是超人呢?


布鲁斯:…………


布鲁斯:你早就知道?


克拉克:我厉害吧。


布鲁斯:为什么不告诉我?


克拉克:…………


布鲁斯:我发现你是超人后可是马上就告诉你了。


克拉克:…………


布鲁斯:克拉克——


克拉克:…………


克拉克:啊,假期要结束了,我还是回大都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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